sasuke

之前手机发文字的时候一直卡死,只好晚上打扰太太了。520快乐!
@白沙  每篇文都超级好看,
顺懂和喻昉都非常令人心动,无论是原著背景还是别的设定都很赞。文笔好,更新快,坑品有保证。
@Niyo.
太太@写的顺懂喻昉日常真的是令人哭泣了,每篇都让人能感受到生活的美好,让不曾爱过的人也能感到爱的美好,期待本子~
@祁含章
太太的顺懂是初心了,世界名著般细腻的描写,看几次都不会腻。文笔太棒了!!!日常期待着行行重行行,祝您三次元生活顺利,等您回来更文

遇见太太们真的太幸运了,祝太太们520快乐,天天开心
我只能用如此苍白的语言表达自己的爱了

【苏伊士出品】【亲子分】World of the Hearing

APH苏伊士翻译组:



  翻译组的说明:葡哥的私设姓名是米格尔,这里设定为亲分的哥哥

  微奥洪

  视角切换有,阅读时请注意

  隐含BE


  作者: Japanese Butterfly

  原文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11556297/1/World-of-the-Hearing


  【staff一览】

  文探:若子

  文审:阿茶

  翻译:0H

  英校:毒鶯

  中校:青

  终审:若子


  World of the Hearing


  安东尼奥生来就是个聋子。至少,他不记得有声音进入过他的世界,但是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同或者说有什么失落感。无声的周遭对他而言并非全是寂静的,有他自己吉他的振动声;当他跳舞的时候地板会发出的轰隆声;妈妈脸上温暖的笑容;他和哥哥之间所产生的小小争执让他气坏了,然后两人扭打在一起,(在他们互相快要掐死对方的时候,也会不小心打碎妈妈的东西)。然后就是罗维诺。


  罗维诺是那个向他展示了声音世界的人,甚至都没有触碰过他的耳朵。罗维诺的声音告诉他这世上可能不仅仅只有手语、振动和文字。


  罗维诺的脸上浮现出无声的笑容;当安东尼奥戏弄他的时候,他的双眼里像是开玩笑般的生了气,还有罗维诺拉小提琴时幸福的样子,他的双唇放松地上扬起来……安东尼奥极其想要听一下他用这优雅的乐器演奏了什么样的音乐,但是如果他试着去用感受吉他的律动的方式的话,他会妨碍其他人的演奏。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享受罗维诺弹钢琴的时光。他能轻易感受到琴键重重的回响,而且当他的身体跟着音乐律动起来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把手放在乌木钢琴上感受更轻柔的音符。


  安东尼奥对另一种声音也非常喜欢,那就是当他亲吻罗维诺的脖颈的时候,他可以感受到他的颤抖,他知道那是他呻/吟的声音。罗维诺告诉他,他很安静,而安东尼奥知道,他能够叫罗维诺“amante(情人)”是相当幸运的事情,因为其他人都不可能捕捉到那实际上是无声的呻吟的轻微振动。


  罗维诺爱安东尼奥。他爱他看到最细微的事物也会立刻亮起来的双眼,而且,就算是在他自己的小世界里,他仍然爱着罗维诺,不管他对他做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当他第一次喊安东尼奥“混蛋”的时候那个挨千刀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到这一幕可真是太值了。)


  可是现在罗维诺必须把他最爱的人推开。如果他是个正常人——如果他还有时间——他一定会跟那个爱啃番茄的家伙结婚。但是他被那些有着医学学位的人诊断出距离死亡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这之后,罗维诺要是还相信今后能过上快乐生活的话,就非常愚蠢了。


  安东尼奥不会看气氛,但是尽管如此他也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他的亲吻从来没有被拒绝过这么多次,至少在第十次尝试的时候,罗维会放弃挣脱他并让他亲一下。但是罗维诺没有看他,他甚至没有打手势,这吓坏了安东尼奥。


  他没有办法跟罗维交流,但现在他需要交流。无法沟通让他陷入恐慌,而且他一旦焦虑症病发,就很难恢复正常呼吸了。


  他快疯了,但是如果他都不能让罗维诺看他一眼,他就只能像往常一样等待了……


  罗维诺怀疑安东尼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自个儿从嘴里冒出来的一声声可悲的呜咽,但是罗维诺必须无视它。尽管那个混蛋的朋友们一直叫他为自己解释几句或是做点什么,但是你没办法做出心脏越跳越慢的手势。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它最后放弃了你,放弃了他。有谁能够做出那种,心脏即将放弃那个赋予它跳动意义的人的手势?安东尼奥会被毁了的,而且罗维诺没有能力,也不会去面对这件事。


  安东尼奥只能无声地盯着他妈妈快乐地做着手势。他不能读唇语,但是妈妈一旦有了什么小秘密,嘴角都会翘起来。


  “Bebé(宝贝),你知道这多神奇吗?你有机会可以听见声音了!”


  手术室,一个在某种意义上会让安东尼奥开心的词,但是没有了罗维诺,声音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以至于上帝让他失去了听力?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转过身,看到他的哥哥正在对他打手势。


  “Hermano(老弟),怎么了?我可了解你啦,你刚刚走神在想什么?”


  安东尼奥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他知道米格尔和妈妈都很激动,但是他不能等到罗维对他再也没有任何感觉的时候。


  ===


  “罗维,你的行李都打包好了吗?”费里西安诺拉着他的胳膊,而他只能点点头。


  但如果这是你最后一次离开你的家,你会带上些什么呢?当你马上就要面临死亡的时候?他确信自己并不知道。


  “你告诉东尼了吗?”


  罗维诺怒吼一声,转过头瞪着他。他没有意识到另一个人明显的畏缩,或者费里是如何向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的。他抓住他弟弟的手腕然后让两个人的脸贴近,这样他就可以像黑/手/党那样吓到他的弟弟了。黑/手/党总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现在他也要这样。


  “不,而且你永远都不能告诉他,永远!”


  罗维诺咬着下唇,从费里西安诺身旁走开。他知道安东尼奥最终会发现的,但是到那时候,罗维诺就不再是安东尼奥的累赘了。说不定那个白痴可以多跟费里接触接触,那个番茄混蛋会喜欢这么做的。


  ===


  安东尼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得待在医院里接受那些不一定会有什么卵用的检查,但是他妥协了,因为这会让他妈妈开心。他非常希望她能高兴起来。毕竟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抚养一个耳聋的他以及他的哥哥(换句话说,他是位多动症患者),这件事对她来说理应顺利进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费里和他们的爷爷会坐在医院的自助餐厅里。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他拉住了米格尔的胳膊。即使知道他们都不会打手语,但是安东尼奥很想要跟他们聊聊,于是他无声地恳求他的哥哥陪着他走向他们的桌子。


  费里西安诺认为任何人都不应该伤心。他的Nonno(爷爷)不应该一直担忧他的两个孙子的问题,因为别人都不会关心他们;罗维诺不应该有那些疾病,他那么渴望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他曾经见过他哥哥发给安东尼奥的短信,有关婚礼,孩子,还有工作……);安东尼奥不应该听不见声音。但是每个人,即使是他,都有不同程度的悲伤……


  “费里西安诺?”


  一声男中音几乎把他吓得跳了起来,他转身问候米格尔和安东尼奥。他笑着,问候他们俩,当然米格尔是翻译。罗维诺通常是那个给费里和罗穆勒斯翻译的人(他们俩都没有罗维诺做手语来得熟练)


  费里西安诺抢在安东尼奥之前问了问题,以便延后他们被迫道出真相的时间。


  “你在这干嘛呢,东尼?”


  米格尔忘记翻译了,他直接自己告诉了费里那个好消息:“安东尼奥准备接受一个可以恢复听力的手术了!罗维诺没有告诉你吗?这可能是安东尼奥最关心的事情了……我以为你知道。”


  费里西安诺的脸慢慢沉了下来,他一直保持缄默,直到他喉咙紧缩得受不了的时候。安东尼奥对费里和米格尔挥了挥手,在吸引他们的注意以后,他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想,安东尼奥需要见一个人,现在……”


  费里西安诺见过了太多的悲伤,罗维诺所需要的仅仅是最后一个月的快乐,在这最后一个月里(因为不能比这还要少了。无论别人说了什么,费里西安诺都不想理会)的温暖,微笑,和番茄味的亲吻,在一切径直坠入地狱之前。


  安东尼奥不能理解昏迷在床这个手势,即使一切迹象都指向同一个人。那褐色的头发,那一根呆毛,那象牙色的皮肤……那个写字板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写出:


  L-O-V-I-N-O(罗—维—诺)


  他没有办法接受它,他惊恐地盯着米格尔把那个昏迷的意/大/利人不愿意告诉他的事情翻译给他看:罗维诺的心脏已经慢得没有办法坚持下去了。当安东尼奥紧搂着那个意/大/利人,虔诚地聆听着那有力的跳动时,他几乎没有注意到那逐渐变慢的频率。


  安东尼奥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甚至没有办法表达他的痛苦和不满,还有那句“这不可能”,他只是大喊着,摇着头,甩出的泪水如泉涌。他靠近离他最近的的米格尔,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棉质衬衫,把头埋在他哥哥的胸口,让泪水打湿了哥哥的衬衫。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庆幸他的哥哥比他要高一些,这样能让他更容易依靠他。


  米格尔和费里西安诺最后把安东尼奥留在了罗维诺的房间,他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棕色的大手细细地描摹着纤细手指的轮廓。他们俩的手上都有的,演奏带来的茧子摩擦着,而他试着要描摹每一处,记住每一条纹路。当安东尼奥发现这时候没有任何护士经过(她们都是皱着眉头的,因为头发扎得太紧了),他爬上那张小病床,小心地避开了那些维持罗维诺生命和安稳睡眠的管子。


  罗维诺很温暖,有那么一瞬间,安东尼奥忘记了他最好的朋友,他的爱人,他生命的一切,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手指穿过他头发的感觉真的很棒。他叹息着,将脸埋进枕头里,只是轻轻拽着他的头发,在心跳的间隙猛拉了三下,安东尼奥真不知道这种时刻应该怎么表达。


  他知道罗维诺应该醒过来了,罗维诺经常用这种方式叫醒他。这样他更能了解,另一个人一直这么做的时候想要的是什么。他只是不想离开罗维诺,醒来只会徒增伤感。


  他眨了眨眼睛向上看,才发现他正枕在罗维诺那缓慢跳动的心脏所在的胸口,当他看进那双严肃的淡褐色眸子的时候,他差点又哭了出来。他知道昨天的一切不是一场噩梦,是他必须接受的事实,但是安东尼奥从来都不擅长面对。


  “我猜你已经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了,嗯?”


  他温顺地点点头,这是真的,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靠发点小脾气拖延这个事实。


  “费里告诉我……”


  罗维诺摇了摇头,把安东尼奥的刘海从他那双翠绿的眼睛前撩开,又打起手语:


  “你为什么在这里?”


  浅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安东尼奥认为是担心的光芒,于是他很正经地笑了起来。当一个人有好消息,而另一个人收到了坏消息的时候,这对任何一方都不公平呀。他们都只希望对方能一直好下去呀。


  “有人帮我妈妈筹集了手术的钱……我可能可以重新听见了……”


  根据罗维诺的诊断书,当他能听见声音的时候,罗维诺已经死了。


  “手术是什么时候?”


  安东尼奥坐了起来,以便更好地打手语。


  “几周以后。”


  但是从现在起,罗维诺的生命只能用天、小时、分钟来衡量。几周根本是不可能的,而安东尼奥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罗维诺的脸沉了下来,他只要通过东尼的双眼就能知道,他们俩都已经清楚,罗维诺等不到那一天了。罗维诺所需要的是一个新的心脏,但是没有合适的。而且罗维诺也已经声明了,他的新心脏不能来自他认识的人。很多类似情况的病人,因为接受了自己所爱的人的心脏移植而愧疚至死。他想要一个新的心脏,这样他可以活到那个番茄混蛋恢复听力的那天。那个白痴会喜欢那样的,他总是说起他希望听到那个意/大/利人的声音,而且不是一直打手势。如果会向人们说的那样快……


  安东尼奥又打手语转移了罗维诺的注意: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但是让我们都把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好吗?”


  罗维诺只能躺下温柔地吻他。因为当死神临近时,他不想关注任何东西,除了他跟安东尼奥有多相配这件事。


  当警报器发出响声时,安东尼奥没有注意到,他怎么会注意到呢?没有闪烁的灯光,他身边这个人濒临死亡也没有任何暗示,当护士们冲进来的时候,他被这种完全称不上是提示的“声音”提醒了,他们把他推下那张他曾蜷曲熟睡在罗维诺身边的床,他们的唇瓣动得非常快,他完全没办法理解。


  但他能理解罗维诺痉挛似的在抽搐的模样,他们试图给他做心脏复苏。一个护士把他推出房门,然后他尖叫了起来。


  直到有人叫来了米格尔,安东尼奥都没有办法呼吸。米格尔来的时候向护士解释花了太长时间,周遭都变成了漆黑一片。没有人注意到他受到了惊吓。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罗维诺身上,而不是一个失聪的孩子。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醒了过来,妈妈坐在他身边,在医院坚硬的椅子上睡着了。


  如果他在这里,他开始怀疑罗维诺的安危了,他应该在罗维诺的房间,而不是在这里。


  一种情绪攫住了他的注意力,他直直地望着进来的米格尔。


  “罗维?”


  米格尔没有回答,他甚至不敢看安东尼奥疯狂挥舞着的双手,一遍又一遍地打手势。


  “罗维,罗维,罗维……”


  ===


  他正在重症监护病房里,他的爷爷已经被告知,他的孩子,有可能没有办法熬过这周了。他可能现在就已经失去他了,现在每一天他都要看着罗维诺为了呼吸而挣扎,为了多活一秒钟而挣扎。未来没有任何希望。


  ===


  米格尔对他的妈妈说了些什么,把她摇醒,当她听到米格尔的话以后,她的双眼失去了神采,然后她看向了她的儿子。


  “我很抱歉,mi bebé(我的宝贝)。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现在是安东尼奥不敢看着自己那双联系了他和周遭世界的手了。他不能再忍心看下去了。没有了罗维诺,不管别人说了什么,这个世界都是无声的……


  接下来的几天,安东尼奥一直沉浸在那些情绪中,做那些测试的时候,他毫无感觉。他对恢复听力没有任何兴趣了。他接收到的声音没有任何美感。那一天比他想象的要来得早一些,在手术之后,医生对他打手势的时候,他不由得感到紧张。


  “告诉我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米格尔就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妈妈认为安东尼奥第一个听到的声音是来自米格尔的,这样会不错。他是那个一直在学校里,帮助没办法跟任何人交流的弟弟的人,保护他弟弟不受那些不理解的人的凌辱。他会是最好的选择。


  没人提过那个真的应该做这件事的人。那个人,从高中的第一天起,就努力与那个自闭的西/班/牙人交流。那是在他遇到基尔和弗朗吉之前,自他出生以来,在“残疾”这个词还没有进入他们的字典之前的,唯一的朋友,。但是罗维诺不在这里。他的心脏没法再跳动了。


  还没习惯跟安东尼奥讲话,米格尔犹豫地问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安东尼奥点了点头,其实并不知道他哥哥到底在说什么。他不能理解那些词语,只是对刚才医生的指示做出了回应,但是两兄弟都笑了起来。


  罗穆勒斯和费里西安诺是安东尼奥离开医院以后的第一批探望者,他们的强颜欢笑和安东尼奥伪装出的笑容看上去真是不相上下。弗朗西斯和基尔伯特进来的时候,他俩显然太吵了,甚至米格尔那个恼人的朋友亚瑟都没有来,因此看到仅存的两个瓦尔加斯家成员真是令人惊讶。


  他仍然不能理解词语,但是他正在学习,在妈妈和米格尔的帮助下,声音对他来说变得更加熟悉了。


  “罗维听起来是什么样的?”


  米格尔不得不继续为他们翻译。


  到现在他们一直在回避“罗维诺”,但是米格尔用一种平静的声音重复了安东尼奥的问题,然后费里西安诺(主要说话的人)陷入了沉默,他眼里的光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寂、混沌的棕色。


  罗穆勒斯向前了一步,他盯着年轻的西/班/牙人,不打算再戴着假笑的面具了。


  “想象一下他的声音……跟费里西安诺一样年轻,和米格尔一样沉稳……和你的吉他一样美妙。”


  安东尼奥把那句话完全记了下来,因为他需要这声音,而且这种说法已经最接近完美了。


  “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安东尼奥听见罗维诺的声音?随便什么东西?”米格尔的声音听起来很绝望,但是罗维是安东尼奥的一切。


  罗穆勒斯的脸色暗淡起来。


  “我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我们所有的只有影像,而且安东尼奥跟我们知道的一样多……”


  罗穆勒斯说得很明白,这个话题结束了。就好像罗维诺从来没有在他们之间出现过一样。就像黑/手/党做的事情那样,当他得知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的时候,他就被抹杀了。


  当费里西安诺打开他房间的门时,安东尼奥正在弹他的吉他(一种全新的体验,不仅仅只局限于它的振动),他探进头,露出大大的笑容。这一次,安东尼奥不受控制地以为,他在地狱见到了罗维诺。


  “看,我不打算占用你太多时间,就听着。”


  然后他停了下来。用不熟练的手语——“手机”的手势和一个靠近他的喉咙,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似的手势——为了解释他想说的话,费里西安诺希望安东尼奥能够懂得他有限的手语知识和他们看手势猜字谜的小游戏。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很快打开什么东西,安东尼奥好奇地看着。


  一阵铃声几乎让他从椅子上摔下来,费里西安诺咯咯地笑了,打手势告诉他安静,只管……听。


  “Ciao(你好),所以我显然现在不在,弄个该死的留言有半毛钱意义吗,因为老子基本上都会无视你然后不接电话,尤其是你,费里西安诺。然后如果是你,番茄混蛋……你都听不见老子的声音干嘛老是打电话?发短信啊,白痴。”


  留言结束了,费里西安诺关掉了它。罗维诺的声音,即使是从电话里面发出的,听起来就像是罗穆勒斯所说的那样。他的声音就像费里西安诺一样年轻,像米格尔那样沉稳,比任何吉他都要好听。


  “我知道这只有30秒,但是尽管爷爷关掉了fratello(哥哥)的手机,我还是觉得,你至少应该能听一次罗维诺的声音。


  安东尼奥已经渴望再听一次,再一次,说不定可以循环播放,在他的脑海深处,但是费里西安诺已经在他出声之前离开了房间,打罗维诺的电话只会让妈妈在看到话费单的时候感到难过。


  他回学校的前一天,罗穆勒斯来了,拿着一张CD。他甚至没有解释,只是放在安东尼奥的手上。罗穆勒斯风一般地离开了,安东尼奥都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东西。上面用有些混乱但却熟悉的笔迹写着“安东尼奥的最爱”。


  安东尼奥打开它,然后对着那歌单笑了。这是他总让罗维诺弹奏的音乐合集,它们是他的最爱。那些振动让安东尼奥感到开心,他求着罗维诺一遍又一遍地弹。歌单上那些钢琴曲甚至小提琴曲几乎让他流下了眼泪。但是安东尼奥需要清亮的双眼,这样他才能跑进卧室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播放这张CD。他在每一个盘上都留下了备份,如此这般他就不会失去这些音乐,因为这不仅仅只是罗维诺曾经弹奏的曲子,更是罗维诺亲自弹奏的。这种感觉无法被任何一个音乐家所替代;安东尼奥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听出来。他甚至不需要过脑子就能立刻分辨出其中的独特之处。


  回学校的第一天,老师笑着欢迎他,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不敢问他耳朵上的耳机是什么,或者他为什么拒绝交谈。就算是基尔伯特和弗朗西斯,也都几个月没有见他了,他们不敢摘下安东尼奥的耳机,然后对他们最好的朋友打手势,因为戴着助听器的他看起来反而更糟了。最好不要打扰暴风雨前的宁静,就好比当你看见用陶瓷做的玩意儿上面有像蜘蛛网一样裂纹那样。随便振一下,它就可能……粉碎。


  那一整天安东尼奥都处于恍惚状态,这个糟糕的教室是罗维诺曾经待过的,他甚至不能去看看他的柜子。罗维诺的柜子就在他边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难道没有感觉好一点吗?好像并没有,他反而更痛苦了。


  回学校的第二天,乏味的日常在午休时刻被打破了,在午餐时间开始之前,罗德里赫抓住了他,拽着他的领子他把拖去了音乐教室,把他撂在了钢琴凳上。


  “弹吧。”


  安东尼奥固执地盯着罗德里赫。这是一件古板的乐器,他不会用它弹任何音乐。他讨厌自己能够听懂罗德里赫的话。他想要回到那个无声的世界,但是米格尔坚持帮助他学习,他的妈妈也每天拉着他去治疗。


  “弹啊!看在上/帝的份上,弹啊!按我说的去做啊安东尼奥!”


  这个奥/地/利人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但是当安东尼奥再一次拒绝他坐在自己身边时,他棕色眼睛里的目光变得温和起来,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几乎被打败了。就好像安东尼奥不打算尝试,罗德里赫就不知所措了似的。罗德里赫没有失去伊丽莎白,他不需要了解那些你活着的全部理由,那个能让你笑的人,已经不会再呆在你身边了。


  “你所有的,只是他的音乐……他告诉我这是他最喜欢的乐器,因为不像小提琴,他可以跟你一起分享……”


  罗德里赫苍白色的手指非常温柔,充满爱意地划过琴键,安东尼奥听着,盯着自己的膝盖。


  “他是个天才,而且如果他有更多时间来练习的话,他会超过我的。”


  安东尼奥不想听,无论是本会发生的事情,还是不会发生的事情。但是他没办法逃离那些让他的心在绞痛的词。因此,罗维诺总叫他受虐狂。


  “他不会希望你活得这样……空虚。”


  罗德里赫冷静的语调让安东尼奥陷入一种迷迷糊糊的愤怒中。


  不要告诉我罗维诺想要什么,不要对我这样。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能知道!你没有每时每刻都跟他在一起,或是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或是一直亲吻他直到他睡着。这曾是我的职责,而现在我再也不能这么做了!


  “你知道的,他是我的竞争对手,在——安东尼奥!”


  为什么安东尼奥的世界一直褪色,变成漆黑一片?他宁愿他的世界变得像罗维诺通红的脸颊或是番茄那样的颜色。


  ===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罗穆勒斯。这会杀了他!”


  “我们不可能告诉他真相的,伊莎贝拉。”


  “Fratello 不会——”


  “Callate(闭嘴),安东尼奥会——”


  “去看看你的弟弟,不要再来找我们了,米格尔。费里西安诺,去跟着他。”


  “但是 fratello他——”


  “你不能指望我们对他保密。他以为他死了!”


  “Ve——说不定我们可以——”


  “他很可能很快就离开人世了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给那个孩子虚假的希望呢?”


  “嘿!”


  “……”


  “……”


  “或许你应该问问 fratello希望的是什么?”


  ===


  安东尼奥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又一次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这次米格尔在他身边,他对他的弟弟笑了。安东尼奥无法不去注意他眼眶下的黑眼圈,还有米格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的样子。


  “如果我吵醒了你,我很抱歉。”


  米格尔摇了摇头,但是安东尼奥打手势的时候,他注意到了米格尔隐藏的痛苦。安东尼奥没有说什么,但是他无法克制想要说什么的冲动。他希望自己的第一句话有意义。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话语接近于他想表达的意思。


  “我怎么了?”


  米格尔直起身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是安东尼奥专心地听着,就好像米格尔的眼袋和血丝都只是幻觉,他们又变回了孩子,在互相讲故事。就像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是真实的,一切都只存在于他们的脑海里。


  “你昏过去了,很明显是因为缺少睡眠和营养。”


  安东尼奥皱起了眉,这一般都不至于要进医院,但是当他准备起身,他手臂上拖拽着的东西告诉他,他没办法去任何地方。他不可能带着输液管到处跑。


  “告诉我,irmão(兄弟)……你最近有好好吃东西吗?”


  安东尼奥只能耸耸肩。食物已经不再吸引人了。当没有了最棒的大厨罗维诺(即使是费里也没法媲美),挚爱的美食,以及和安东尼奥一起在他爷爷的番茄园里享用(当然是让安东尼奥干了大部分的活儿)的时候,食物实在是太难以下咽了。


  一名护士在米格尔和安东尼奥讲下一句话之前进来了,一根注射针扎进安东尼奥的胳膊,然后他又睡着了。


  ===


  有什么东西在我脚上,这是安东尼奥恢复知觉后的第一想法。他应该想着妈妈,米格尔,罗维诺,甚至费里西安诺。那些重要的人应该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中,但是他脚上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在他能解决这一点之前,有人晃着他的肩膀,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安东尼奥,该吃东西了。”


  他抱怨了起来。食物是那么讨厌,而且他现在根本不饿。房间太亮了,安东尼奥没办法睁开眼睛,但是他被那个很重的,离开他的脚面然后让床升起来的玩意儿吸引了注意力,他压根儿就不想睁开眼睛。


  “安东尼奥,”他的肩膀又被晃了起来,“你需要吃东西。”


  忍无可忍地,他懒懒地打了米格尔的手一下。


  “安东尼奥,我的宝贝,听你哥哥的吧。”


  安东尼奥发怒了,抬起手无力地打手势:


  “不要。”


  他不想吃东西,但是敲门声和意/大/利菜的香味吸引了他的注意。安东尼奥转头向香味飘来的方向试着睁开双眼。


  “Ve——爷爷跟我带礼物来啦!”


  天堂般的食物……不是医院的垃圾。


  安东尼奥的眼睛慢慢扑簌着睁开,就好像他胃里有一个滚圆的容器,但他很快闭上了。很好,现在就算想,他也不能把食物放进嘴里了。


  他闭着眼睛打手势来表明自己没有食欲。“如果医院没有这么亮我会吃的。”


  有人揉了揉他的头发。


  “张嘴,老弟。我喂你。”


  安东尼奥的手给了米格尔一个全宇宙通用的手势“F*ck you”,然后他笑了。“那么就睁开你的眼睛!相信我,你会想这么做的。”


  睁开眼睛就是看到关了灯之后要喂给我的一些pasta和番茄?


  不爽地抱怨了一声,安东尼奥的眼睛又眨了两下,眯着眼直到雪白的墙和刺眼的灯光不再刺激他的双眼。他能认出颜色,然后是房间里的物体形状,他注意到他脚上的重量是一个人。安东尼奥睁大了双眼:赤褐色的头发,那根呆毛,还有那象牙色的肌肤……


  他几乎是呼出了那个名字,“罗维……”


  ===


  这真的很好理解,真的:我马上就要死了。不管有没有新的心脏,我猜这他/妈已经不重要了。我的身体比他们预计的更加差劲,而且手术的代价太大了。这样真的很痛苦,因为我的确希望要么活下来,要么就在手术中死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太漫长了,我只是在等着这一切都结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刻会到来。爷爷一直看着我。我根本得不到清净,因为护士每十分钟就来检查我一次,更何况费里西安诺的行为,就好像我已经挂了一样。


  没有人跟我提起过东尼奥。当费里西安诺只是摇着头,而爷爷又那样看着我,告诉我不要再问下去了的时候,那真是太让人不爽了……但是,他/妈/的,老子就要死了,我唯一的心愿就是知道他能熬过去。我感觉很糟糕,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我应该说的,我还想看到他的绿色眸子亮起来,还想抚摸他柔软的棕发,还想看着他想要弹吉他时那纠结的脸。我还没有跟他一起演奏过,我以前没有办法这么做,要是我们都能听到那美妙的声音就好了。


  有一次(当我已经厌烦那些跟屎一样的止痛片的时候),我看见了安东尼奥的妈妈跟爷爷在我房间门外讲话,但是声音太模糊了,而且我他/妈也没注意去听。


  尽管费里会跟我说说话,不过有时候他很烦。


  “Fratello,你看起来好一些了,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这很好。说不定我们可以跟一个漂亮护士说一声让你出去逛逛,我知道你会想出去的,外面可漂亮了。我昨天看见一只猫,它看起来挺像我,它也有呆毛,其他方面也很像,但是我走近它的时候它跑了,我猜它在尖叫。猫可以尖叫吗?那听起来就像尖叫一样……”


  “号叫。猫是号叫,费里西安诺……”


  差不多就是这样。


  有一天我有稍微有点清醒了(一个漂亮的护士少给了我一些止痛片,所以我不是僵尸了,耶),nonno进来了,他的脸皱得比以前还厉害。


  “bambino(孩子),你知道护士是怎么告诉我和你fratello(弟弟),他们不确定你到底能活多久的吧?”


  这个话题是nonno的禁忌,但是他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床边,带着张糟糕的脸坐在我边上。我点了点头。


  “唔,”他那跟皮革一样粗糙的手抓住了我的手,我紧握住了它,“最近安东尼奥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我,我们认为最好不要告诉他你还活着,不要给他错误的念想……”


  我怔住了。不,不,安东尼奥现在一定像在地狱一样!……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如果我失去了他,我甚至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他们都他/妈在想什么?是哪个白痴觉得这没事的?这怎么可能没事!


  “安东尼奥最近昏过去了,因为缺少营养和睡眠,医生让他留在医院,直到他体重恢复一些,然后再做一些测试,他们认为他可能有轻度的抑郁症。”


  “轻度抑郁症?”我喊了出来,“Nonno,安东尼奥刚刚被推入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上声音才是最重要的,他必须去适应它,尽管他已经习惯于用自己的其他感官了。再加上他认为我已经死了。”我在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之前说了出来,“带我去见他,现在。”


  “但是,bambino……”


  “现在。”


  【END】

【苏伊士出品】This Old House【露中】By:theboywiththebread

APH苏伊士翻译组:



文探:影弃

文审:影弃

翻译:小颖

英校;耀司

中校:落篱

终审:Alice

原文地址:https://m.fanfiction.net/s/8065955/1/This-Old-House

预警:SE慎入  

      This Old House


  这座房子是如此的静谧,丝毫没有生机。


  王耀不在的时候,它总是如此沉寂。他是唯一一个能使这座房子充满生机的人——当他说话时、唱歌时,一切都显得那么有活力;当他烹饪时,整个房子都能闻到令人垂涎的美味香气。现在他离去了。没有任何人会去做他做过的那些事了。就算有那么一个人,伊万也不想要。他深爱的是王耀,他如今魂牵梦绕的也是王耀。


  一切事物都能使伊万想起王耀的身影,尤其是这座他们曾经一起居住的、承载着他们爱的、被视为家的房子,里面的每个房间都充满着他们一起居住的三年的宝贵回忆。甚至仅仅坐在客房中,在他们几乎没有用过的床上,伊万就已经无法抑制对王耀的思念。


  他突然想起了两人买下这座房子之前,第一次进入房间内部的时候。虽然房产中介已经承诺带领他们参观一下这座房子,但是他们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参观考量。


  “为什么我们需要这么多的卧室?两个就足够我们居住了。”当伊万跟着王耀进入房间时,他这么说着。


  这个体格娇小的年轻人朝他微笑着。阳光透过窗户缓缓倾泻,他淡棕色的眼睛好像被阳光点燃一般,跳动着明亮的光芒。


  “只是为将来做准备,没错。或许它并不仅仅是为我们准备的。”他这么说着。


  “你的意思是?”伊万问着,带着疑惑把头歪向一边。


  “我们并没有正式讨论过此事,但是我总是想着或许某一天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虽然就生物学的角度上来就讲,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可以领养孤儿们,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养育他们——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王耀说道。


  伊万轻轻地绽开一个笑容,握紧了爱人的手。


  “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他说着。


  “你也是。”王耀回复。


  “真的吗?”伊万问道。王耀总是擅长于与孩子打交道,无论是他年轻的弟弟妹妹们,还是他人的孩子;可是伊万无法想象自己能够成为一位成功的父亲。


  “你会的。”王耀狡黠一笑,“我们的孩子会倍受宠爱的。”


  但这样的事永远也不会发生了。


  他们以为能与对方永远在一起,陪伴对方度过余生。所以在认真考虑孩子之前,他们还可以等上五年或者十年的时间。


  但是没有人料到,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的时间是沙漏中的沙,匆匆流逝不再复返。


  伊万从床边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房间,离开那些它带来的痛苦回忆。他徘徊在通往浴室的走廊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而镜中人的双眼同样也凝视着他。这是这么一段时间以来,那张脸上第一次没有出现泪痕,眼睛也没有因为哭泣而发红。可是即便如此,他的模样看起来依旧是沉郁和沮丧的。因此伊万转身离开镜子,试图将他的注意力集中于他转移视线后看到的第一件东西上——他打算去洗个澡。


  伊万再次回想起了发生在浴缸里的愉快记忆。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泡澡并不是一项“单人运动”——王耀经常在他泡澡时,跑进浴室来与他谈天;他也总是倚在浴缸边上,在王耀洗澡时与之闲聊。当王耀买的Gitty牌泡沫剂中的泡泡开始消散时,他总会窥视着王耀那纤长的身体。


  当他回想起和王耀在一起的短暂时光,一种快乐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无法想象他将再也不能见到王耀的身形,再也不能见到他深爱之人的美丽脸庞;他再也不能与他交谈、触摸他......一切事情都办不到了。


  伊万觉得他真的不配拥有任何一丝像王耀一般美丽又温柔的爱,但是这样的念头并没有改变他的想法:这真是太不公平了,那个他唯一爱过的、并且将永远深爱的人,就那样决绝地离开了他,好似要将他身体的某一部分给剥离下来,将他的灵魂抽离他的身体。


  伊万叹了口气,走出浴室,沿着走廊进入卧室。他真的累了,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这便是伊万所有想做的事。当他睡着时,他便可以在梦中见到王耀。而梦醒时分,他会恍惚一会儿,然后变得更加忧伤。那是他这些日子里最快乐的时刻,但是却不能改变发生在他身上的残酷现实,这让他支离破碎。


  这个卧室比其他的房间更能使他想起与王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自从搬进来以后,他们每个晚上都在这张床上相拥而眠。仅仅是待在这里,那成百上千个晚上伊万和王耀在对方的臂弯里入眠的记忆,便扑涌而来。


  伊万回忆起他们第一次使用这张床的时候,那是他们刚搬进这座房子的那个夜晚。因为自己坚持帮助搬运工人把家具移进房子而有些疲惫,王耀便在床上扮演了更主动的角色。伊万躺在床上,抬头注视着这位在他身上的瘦小的人儿美丽诱惑的面孔,他们的身体浸润在月光之中。经过这些年的相伴,两人早已了解对方的身体多于了解自己,王耀甚至成为了一个能够娴熟使用技巧讨好对方的爱人。


  伊万知道自己再也不会爱上另一个人了,也不可能再会与谁做/爱。


  与王耀之外的人做/爱,光是想想就叫他无法忍受。


  他打开床边衣柜的第一个抽屉,拿出他的睡衣。这是王耀一时兴起为他买的,王耀说这件衣服能让他想起伊万。它们看起来是浅蓝色的,上面满是白熊的图案。伊万想不通为什么这会使王耀想起他,不过它们质地柔软,所以他也就不在意地穿上了。


  换好衣服后,伊万爬上床,把毛毯盖在身上。这些日子他需要两三床被子才能入眠。没有王耀在身边的夜晚总是如此寒冷。伊万想念王耀带来的温暖、王耀的微笑、王耀的爱。他不知道如何度过余生,他也无法想象怎么熬过没有王耀的时光。他当然不会再去爱上另一个人,他只能孤身一人。


  窗外下雨了,开始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是没过多久便演变成倾盆大雨,猛烈的雨点敲打着屋顶。伊万曾经很喜欢听屋顶上的雨声,但是现在雨声却让他更加难过。王耀离开之时,窗外也下着这样的雨——那时他们陷入了激烈的争吵。王耀最终决定出去让这一切从他的脑袋里消逝。他抓起伞便冲进了倾盆的雨幕中。


  伊万是无比地想要挽留他的,只是他并没有聊到这一别,阴阳两隔。


  你看啊,我们生命之间的距离就只有这个门的五厘米,但是就是这短短的五厘米,居然穷尽一生都没有僭越,咫尺天涯。


  其实这么说也并不完全正确。伊万在第二天就再次见到了他的爱人。当警察敲开房子的前门,请他去陈尸间辨认一下尸体的时候,伊万一度确信他们肯定是弄错了。当他们掀开白布时,自己看见的躺在冰冷的金属桌上的一定是另一个人。


  可惜事与愿违。


  看到王耀的尸体的那一瞬间,伊万全身上下都震惊得破碎,他清楚地听到了胸腔中有什么支离破碎。


  看到那张确凿无疑是王耀的脸的那一瞬间,伊万挤不出一个字来。他只能勉强维持自己的呼吸,努力防止窒息。那双曾经饱含爱意地、温柔地注视着他的双眼现在已经合上,再也不会睁开。那曾经无数次地、热烈地亲吻着他的双唇如今已经冰冷,了无生机。


  一滴泪水顺着伊万的脸颊缓缓流下。他的下唇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动,他闭上双眼,却有更多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尝试拭去眼泪,但那根本无事于补。只是想着自己所爱的人已然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伊万就再次控住不住地哭泣起来。他把脸深埋在枕头里以抑制抽泣声。


  伊万得知王耀被遗弃的尸体是在市中心的一条小巷里发现的。他遭遇了抢劫 ,钱包中的现金洗劫一空。从贯穿他胸部和胃部的刺伤角度来看,他曾经尝试反抗进攻者。他当然会这么做。王耀并不柔弱,他是一个强大的人,特别是他娇小的体格和敏捷性。但和刀具相比这些都不堪一击。


  伊万询问过一个警官王耀是不是痛快地死去,没有承受太多痛苦时,他们却迟疑了一会儿,告诉了伊万之前没有说出口的事。


  王耀是因失血过多而死的。从第一刀刺穿他的肉体到他死去的那一刻,鲜血不断缓慢地从他的身体里迸出,直到最后一滴血液枯竭,他一直都在承受着地狱煎熬般的痛苦。


  自从王耀死后,伊万一直问着自己——为什么这件事要发生在王耀身上?王耀是一个如此友善和令人喜爱的人,伊万无法理解一个人所承担的命运与他所作出的奉献是如此地不成正比。


  伊万尝试抑制住越来越沉重的啜泣,但这只是徒劳。他渐渐感到疲倦了,当他这样哭泣时他最终才能疲倦,否则他将难以入眠。当初他甚至不能闭上眼睛,因为脑海中王耀苍白、了无生机的身形总是浮现在他毫无防备的眼前。现在这种情况已经逐渐好转,可是对于伊万来说,没有伴着眼泪入眠依旧很难得的事。


  即使这样,他也宁愿独自哭泣着度过没有爱人陪伴的夜晚,也好过将他忘掉。


  伊万惧怕这一天终将来临,他将会忘了王耀。他无法忍受他再也想不起王耀的脸,再也记不得他的声音,再也忆不出他笑的模样。他欺骗着自己,想象着每个夜晚环抱着爱人入眠。他不能让自己忘了王耀——他宁愿独自哭泣着度过没有爱人陪伴的夜晚,也好过忘掉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


  渐渐地,伊万觉得自己听到了梦境的遥召。


  或许——我将陷入漫漫长眠之中——


  梦里你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小耀。

       

      END